良心或公投?

纏繞多時、在朝野在民間皆曾掀起不少激辯的同性婚姻應否合法化爭論,經過一輪沈寂後,不但突然在一周內成為熱話,更大有機會變成全澳公民自由投票表達意見的議題。按時局發展,如果郵遞投票沒有遇上阻滯,加上收回意見是YES贊成同性別的男男或女女結婚,那麼國會便會就法案作出表決,議員可憑個人意願投出良心票,意味著澳洲同性戀者最快有機會在聖誕節前舉行具法律約束力的婚禮。

同性婚姻合法化與否的爭論演變成或會以郵遞投票作指引,全因朝野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這湯燙手議題立場不同,各懷己見。

自由黨 – 堅持公投

先說說執政自由黨國家黨兩黨聯盟。去年聯邦大選前,尋求連任的總理譚保打正旗幟,以「一旦當選,將舉行全民公投」作為大選承諾,除秉承該黨一向保守路線,以及延續前總理艾保德堅拒在國會討論,留待公投遵從市民意願之外,亦兵行險著,將這燙手議題交回市民決定。最終自由黨險勝,雖然成績未算大幅拋離對手,但擺脫早年要籌組少數派政府或懸峙國會的尷尬弱勢,總算讓支持者鬆一口氣。雖然未知打出公投牌這一招,是否成功箍緊保守選票,但既然作出此承諾,便得堅持到底,否則只會落得違背大選承諾的惡名。

所以當公投議案在國會挫敗未能通過,自由黨仍然堅持不會妥協,不容在國會直接辯論同性婚姻合法化法案,以免得罪選民。到了有黨員密謀叛變,計劃發動私人議案,譚保仍堅拒屈服,寧拋出郵遞公投此方案,即使面對不同界別人士炮轟,亦事在必行。這也難怪,因為距離去年大選只是短短一年多,兩黨聯盟的支持度明顯下跌,在這非常時期,如果再公然違背承諾,只怕會流失更多選票,對黨傷害更大。加上面對黨員持相反意見,外界解讀多是「自由黨內部矛盾及分歧日深」,此時譚保更不能讓步,以免投射出弱勢領導的錯誤印象。這或許解釋了為何該黨不理外界抨擊也堅持要推出郵遞公投,而譚保亦不怕被傳媒揶揄被政敵攻擊,也要拋下一句:「強勢領導會堅持恪守諾言,弱勢領導才會違反承諾」。

譚保面對黨內分裂,頭痛不已。

工黨 – 國會投票

至於在公投法案上作攔路虎的工黨,在同性婚姻立場上明顯與自由黨對著幹,打正旗幟:「一旦當選,將於100天內立法容許同性結婚」,顯然是向支持同性婚姻族群、態度及立場較開放選民,以及年輕一代拉票。去年底工黨已成功拉攏綠黨及部份獨立議員,在國會內向同性婚姻公投法案投下反對票,令自由黨如意算盤打不響。以為事件就此拖拖拉拉不了了之,想不到對方竟有叛將想提出私人議案,要求容許議員不按黨意願及指示團結出票,而是按個人想法及立場投出良心票。最愛借力打力的工黨領袖索頓也怎會放過此大好機會?一方面重申工黨支持同性婚姻,另一方面借機攻擊自由黨,一時說他們分裂意見不一,一時說譚保在此議題上沒有顯出領袖風範,一時又嘲諷自由黨的施政能力及不貼近民情等等,撈盡政治油水,充分發揮反對黨的功效。

索頓借力打力,看準時機攻擊對手。

叛變議員 – 良心票

令事情急轉直下的關鍵人物,是兩黨聯盟內五名被形容為叛亂者的議員。五人分別為Dean Smith、Trent Zimmerman、Tim Wilson、Trevor Evans及Warren Entsch,據知首四人均為同性戀者,未知是否為了爭取權益,還是為了向選民交代,雖然明知黨立場保守,不贊成同性婚姻,但亦互相結連,商討如何可在國會內合法討論此敏感議題。終於,時機成熟了,五人表示計劃提出私人動議,則並非在黨指示或授權下要求國會就同性婚姻合法化作出辯論,更要求容許議員按個人意願投出良心票。

雖然有五人聯合行動,加上工黨綠黨等支持,但良心票這一招,並不一定保證可將法案順利送達通關,皆因當自由黨員可按良心作出決定,同樣地工黨議員亦可按個人意願投票,當中有多少本身立場保守的工黨議員會倒戈相向?又有多少因千絲萬縷的關係未敢投出贊成票?實屬未知之數。

另一方面,為了緩和民間對一旦同性婚姻合法後會帶來的眾多法律疑問,有議員提出修改法案內容,例如容許宗教團體及神職人員,以有違宗教信仰為由,在日後同性婚姻合法後拒絕為同性伴侶證婚及主持婚禮,不必擔心因此而觸犯歧視條例。

郵遞投票 – 事在必行?

為了解決當前面對的團結、分裂、攻擊、譚保一定要拆彈,於是急急召開會議,要求黨員表態。結果除五位叛變議員外,只有兩名黨員表示支持,可見主流意見仍然一致。最終自由黨決定以郵遞投票方式化解是次危機:

• 將全民公投法案重新提交國會辯論,但預計法案會一如去年般,遭工黨、綠黨及部份獨立議員反對,未能通過。

• 一旦法案流產,執政黨便會啟動郵遞公投,為確保此投票具法律效力,當局將委派澳洲統計局全權負責,情況類似1974年魏德倫(Gough Whitlam)年代就是否更改國歌而收集的全民意見。

• 郵遞公投將於今年9月12日寄出,合法選民須於11月7日前填妥回覆。投票表格上只標示一個問題:「澳洲應否修改法例,容許同性伴侶結婚?」,選民只須回答YES(是)或NO(否)。

• 投票結果將於11月15日公佈,如果大部份收回的結果為YES(是),法案將提交國會,容許議員按良心投票。最快可於11月27日提交國會,並於12月7日休會前表決。如果法案順利通過,意味著同性伴侶在今年內便可合法舉行婚禮。

• 如果郵遞投票結果為NO(否),則國會不會就同性婚姻合法化進行表決與投票。

•投票屬自願性質,選民可按個人意願寄回,或選擇不回應。預計是次郵遞公投將耗資1.22億元。

反對聲音 – 不排除輸打贏要

對於執政黨一意孤行要以郵遞方式將決定權交給市民,不少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團體大表不滿,有平權組織聲言會入稟高等法院,申請宣佈郵遞公投無效。亦有支持同性婚姻人士擔心郵遞公投未能全面表達社會意願,皆因不屬強制性的公投,會令年輕選民失去投票意欲;而沒有居於登記地址的學生選民,亦可能錯失投票的機會。

至於倡議私人動議的自由黨反叛之士,亦對郵遞投票存疑。Warren Entsch表明公投若投票率低,將不利支持同性婚姻陣營,故不排除若最終投票率低於七成,將發起不承認郵遞投票結果,同時保留繼續堅持作出私人動議的權利。另一員Trent Zimmerman亦指雖然預計是次投票率會頗高,但承認一旦數字偏低,將不利整個立法進程。

Warren Entsch(右)雖然是自由黨員,但一直支持同性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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